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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改革绕不过体制这道坎儿
在刚刚结束的第四届中国评剧节上,第一次出现了民营剧团的身影,这让戏曲专家们大为振奋,剧团体制问题也就成为议论的焦点。
迁安市洪影评剧艺术团这次带来斥资百万元的大制作《戚继光》,把声威远播、军纪严谨的“戚家军”形象展现在舞台上。赞赏之余,专家们对该团运营机制产生浓厚兴趣。洪影艺术团是迁安市两家民营剧团之一。团长温晓琳,洪派弟子,在舞台上活跃了13年后下海经商,13年后又重回圈内,自己投资50万元成立这家剧团。不到两年时间,这团演出400多场次,演出收入达到100多万元。她说,民营剧团不靠政府投入,想生存就得靠票房。在投入机制、分配机制上进行改革,把剧团准确定位在农村的同时,我们提出“三个一样”:城乡演出质量一个样,观众多少一个样,好天气坏天气一个样。
而另一家民营剧团阜新霓裳艺术团,则走的是城市之路。团长李树仁,今年65岁,退休后办起辽宁省第一个民营剧团。他身兼团长、主演,带领20多人,在阜新这个资源型工业城市,干得有声有色。本届评剧节这个剧团带来新排现代戏《那片火红的沙棘花》,就是反映这座资源枯竭城市痛苦的转型过程。该剧直面现实,给人以启迪。石家庄评剧院作曲家叶志刚说,倡导多渠道投入、多元化办团,先行一步的民营团给人以鼓舞,他们的成功经验有一定借鉴作用。
有关文艺专家建议,剧团改革中,应尝试多方集资和股份制投入方式。在资源配置上,打破剧团界限,实现强强联合,以剧目生产为着眼点,实行资产、人员重组。在投入方式,探索拨改贷和以奖代拨、以聘代拨模式,注重投资回报,对每台剧目进行投入-产出分析,提出产出回报,包括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等。
石家庄评剧院作曲家叶志刚在列举一些剧团改革失败的例子后认为,剧团改革不是简单的“分”与“合”,更不是武断地“减人、减团、减经费”,而是一项涉及多个层面、综合性的文化体制改革。只有从社会宏观政策环境、国家文化管理体制、剧团自身机制三管齐下,方可达到理想效果。孤军奋战,只能劳而无功。
专家指出,国内剧团改革可借鉴国外成功经验,让一些文化团体以民间形式存在,独立经营,政府只在政策上进行调节,通过各种立法制约。同时,鼓励社会参与文化投资,像美国,对工商企业的赞助款额可从其交纳所得税中扣除,这就增加了企业投资文化的热情。
河北省剧目工作室主任胡世铎说,政府扶植,企业联姻,注意开拓城乡两个市场,剧团才有出路、活头。
评剧在发展中求新求变
反映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月嫂》,直面改革阵痛的《那片火红的沙棘花》,描写村干部带领群众奔小康的《柳树湾的村官》,记录新中国反腐败第一大案的《警钟》……在河北省唐山市举办的第四届中国评剧艺术节上,人们欣喜地看到,23台新编剧目中有近2/3是现代题材,现代戏创作构成本届评剧节一道独特的风景。
与时代脉搏合拍与人民心声同调
“尽表百姓事,感悟人间情”。从评剧鼻祖成兆才创作《杨三姐告状》,到上世纪五十年代风靡一时的《刘巧儿》,注重现代戏创作一直是评剧的优良传统,而当今丰富的现代生活也为评剧创作提供了广阔空间。作为第一部将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题材搬上舞台的评剧现代戏--《月嫂》的成功引人瞩目。为排好这部戏,石家庄评剧院一团主创人员和演员分赴石家庄、唐山、秦皇岛等地,走访了近百名下岗职工。“月嫂”的扮演者、“梅花奖”得主袁淑梅说,她表演的好多细节是从真正的月嫂身上得来。难怪当她唱到“眼泪换不来盘中米,眼泪换不来身上衣,掌握命运靠自己”时,不少有同感的观众流下眼泪。
不屈服于命运的下岗女工,勤劳致富的农村妇女,遭遇感情变故的中年夫妇……一个个现实生活中的人物、集体,成为今天评剧舞台上的主角。唐山市艺术研究所研究员韩溪认为,这些戏之所以能迅速征服观众,就在于它与时代脉搏合拍,与人民心声同调。
有人说,现代戏难写、难演,难以被戏迷认可。中国评剧院编剧孙民却不这样看。他说,从本届评剧节看,不少优秀的现代戏很受观众欢迎,但如果想成为保留剧目、经典剧目,还有待时间检验。“从评剧界自身来说,应克服浮躁心态,克服急功近利的业绩观,踏踏实实地把功夫下在艺术创作上,尤其是表现在创作上。”韩溪认为,关注现实题材,也就把握住了评剧发展的脉络。从这一点说,现代戏成功的意义远大于其艺术探索本身。
不一定原汁原味但一定姓“评”名“剧”
80多年前,冀东“莲花落”被逐出天津,成兆才等人汲取其他地方戏长处,经改编后以“平腔梆子”再度进津大获成功,“一起平腔,压倒男伶女乐”。专家认为,成兆才和先贤们“不改则死,改则活”的实践,仍然可作为今天振兴评剧的样板。
谷文月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就演刘巧儿。这位当年在“新派”唱腔中借鉴越剧“清板”形式,并将“蜻蜓调”发展成“蜻蜓调慢板”的评剧表演艺术家,在本届评剧节上,出演《刘巧儿新传》中“顽固不化”的老刘巧儿。她承认,从形象到唱腔都有变化,“但正是变化,才延续了评剧的发展。”
评剧改革怎么改?滦南县文史学者朱永远“不一定原汁原味,但一定姓‘评’名‘剧’”的观点,得到专家的认同。本届评剧节上,《香妃与乾隆》的音乐融进维吾尔族音乐风格,上届评剧节《邓小平在那个春天》采用交响音乐等等,都是这方面的尝试。“旧曲翻新声”,基本是从传统牌曲、传统音调基础上演化而来,不使人觉得陌生和风格不和。
这里面有个“度”的问题。天津艺术研究所陈钧认为,评剧艺术需要丰富和发展,但只有在评剧艺术程式性的规律中去发展才是合理的。否则就会不伦不类,从而消减评剧的魅力。
河北省艺术研究所所长庞彦强认为,评剧如果不积极吸收河北梆子、京剧和其他剧种有益成分,到现在就可能仍停留在“蹦蹦戏”阶段;如果在发展中不坚持自己的文化个性,而是向大剧种“投怀送抱”,评剧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这也说明一个铁的艺术法则: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只有善于取长补短,并充分坚持和发扬自身艺术个性,才能有所作为。”
四届评剧节带来曙光前程依然任重而道远
论影响范围之广、剧团数量之多、剧目创作之新,评剧堪称中国地方戏第一大剧种。一百年间,评剧由冀东而红遍全国,没有一个地方戏具有这种“气吞万里如虎”“席卷八荒”的发展态势。
但上世纪五十年代“城乡尽唱刘巧儿”已成美好记忆,上世纪末评剧衰势已显征兆。1999年,评剧界知名人士到滦南祭奠“评剧之父”成兆才。小生演员刘小楼提议:“咱们给祖师爷叩个头吧”。于是,刘小楼、花淑兰等20多人在墓前跪成一片。“刘(翠霞)派”传人马淑华长跪不起,竟泣不成声:“恩师呀,您创立的家业,我们快守不住了……”一时间,墓前的人一片唏嘘。5年过去,在成兆才130周年诞辰到来之际,人们欣慰地看到,随着四届评剧艺术节的成功举办,一台台优秀剧目,一个个优秀演员,呈现在观众面前,评剧振兴曙光初现。
但振兴评剧依然任重而道远。如何发展这门艺术,如何走进城市,如何吸引年轻人,一个个问题有待解答。在本届评剧节上,来自滦南的朱永远带来了基层观众的呼声:希望看到他们心仪、追求的评剧演员,看到为自己演、演自己的戏;希望看到反映现实生活,有深度、有容量的评剧,不是图解政治的急就章、速成戏;希望看到改革的评剧,不是改变了的评剧;希望看到戏味十足、让人过瘾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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