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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靡大江南北的评剧何以陷入低迷?笔者试图以哲学的眼光解答这个问题,权作引玉之砖,还望各方朋友不吝批评指正。
一、从物质和意识的辩证关系看,人民群众文化生活的多元化是评剧陷入低谷的直接因素
从评剧发展的过程看,冀东莲花落应当是她的原始表现形式,其中“对口”、“十不闲”等艺术形式口语化、乡土气息浓重的艺术特色直接根植于广大劳动人民(尤其是农民群众),并不断受当时冀东一带(尤其是现昌黎、滦县、滦南、乐亭)文化风俗以及其他姊妹艺术(如滦州皮影、乐亭大鼓)的影响,不断实现了自我艺术体系的丰富和饱满。当年,开滦煤矿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煤矿工人,矿工群体的文化需要与矿区文化贫乏的现实矛盾比较激烈,在这种情况之下,当年成兆才将“落子”“拆出”带进了茶馆,正是添补这样一个空白,后来这种冀东独有的艺术形式又相继流传于东北、天津、北京,在文化市场的大背景下,与冀东方言在北方语言体系中既具有共性,又具有鲜明的个性(诙谐、纤柔、悦耳)不无关系。评剧建国后的繁荣,当然和中央“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扶持紧密相关,更客观的讲,计划经济体制下,文化市场也一直是政府运作,缺乏健全的市场竞争机制,这就为评剧的空前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政策扶持(当然不排除评剧艺术本身的生命力)。随后,改革开放后,诸多海外艺术形式,尤其是流行歌曲、电影、电视、西方现代舞等舶来品大量涌入,给国内戏曲市场造成了强有力的负面冲击,评剧开始陷入低迷。
马克思原理告诉我们,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物质基础决定上层意识。那么,用这个原理表达评剧的发展过程可以表述如下:
阶段一:闭关锁国的半封建半殖民地时代
物质:极度贫乏,人民温饱不足
意识:适度需求文化生活
表现:自娱自乐
影响:“莲花落”在局部流传
阶段二:“洋务运动”至辛亥革命时期
物质:比较贫乏,工业体系初步构建
意识:工人文化生活需求比较迫切
表现:集体欣赏
影响:“拆出”进茶馆,“唐山落子”形成并冲击天津这块文艺沃土(地缘关系)
阶段三:军阀混战时期
物质:相对发展,但因混战缺乏稳定
意识:需求艺术反映时事
表现:针砭时弊,映射时政,政治的影响
影响:“唐山落子”出关,“奉天落子”形成
另:张作霖之副官杨宇庭系现在滦南县人氏,成兆才与其存有同乡关系,当年成闯关东即而“落子”在相对比较稳定的东北扎根发展与杨宇庭及张作霖政府扶持不无关系
阶段四:蒋介石政府时期
物质:进一步发展,社会相对稳定
意识:艺术形式的影响力逐步增强
表现:在当时政治地位衰弱的北平落脚扎根(首都已南迁南京)
影响:新评剧定型,影响力增大
另:当时李大钊(乐亭人)在北平从事革命活动,对来自家乡的艺术形式关爱有加
阶段四:新中国时期(计划经济体制下)
物质:社会稳定,但存在隐蔽性较强的思想斗争
意识:艺术为政治服务,
表现:国家大力扶持,加之评剧艺术本身的生命力和电影、广播载体建设的发展,评剧空前发展
影响:风靡大江南北,成为全国最大的地方戏
阶段五;新中国时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
物质:社会稳定,物质富足,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空前发达
意识:物质的发展与文化生活的矛盾再一次强烈激化
表现:各种文艺形式靠自身的影响去争市场、争观众;大量海外文化形式大量舶入,争取了大量观众和市场份额;评剧传统的运作模式应对性不强,竞争力薄弱,继而产生了恶性循环链条
影响:戏曲市场普遍不景气,评剧陷入低迷
由此可以看出,评剧陷入低迷的直接因素在于物质的发展对意识的影响,在于物质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影响,在某种历史条件下,这种影响可以是促进,也可以是牵制。
二、从普遍性和特殊性的辩证关系看,评剧本土化色彩的衰弱是评剧陷入低谷的重要因素
评剧作为“梅兰芳表演艺术体系”(对中国传统表演艺术形式的统称)中的元素,在具有传统戏曲程式化等共性因素(即普遍性),更大程度上存在自己“本土化”的特色(即特殊性)。正是这种“本土化”的优势评剧才在短短的百余年时间内发展壮大;正是这种“本土化”的力量,评剧才从一个乡间的“小玩闹”一跃而登上大雅之堂。“本土化”色彩沦丧了,评剧还叫评剧吗?纵观当下热爱评剧事业的有识之士,关心评剧发展的人们,有热爱评剧之心、重振评剧之志,但在眼光和方法上笔者不敢恭维。评剧之所以低迷,和评剧本身的艺术表现形式关系不大,关键是外因的作用,或者是说与评剧市场化*作体制不健全关系密切。一味的去对评剧作大手脚的手术,势必削弱其“本土化”的色彩,等到有一天,评剧面目全非了,势必丧失老观众群,也未必能吸引新观众群的注意。到了那个时候,并不是评剧重振不重振的问题,而是评剧还存不存在的问题了。“本土化”就是“本土化”,评剧就是评剧,懂得欣赏他的美的人我们乐此不疲好了,不懂得欣赏他的美的人,迎合他们干什么,强求人家干什么?每一次听老一辈艺术家演唱的诸如《小两口逗趣》、《杜十娘》等老段子总会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么好的东西在我们这代人眼中还没有重视起来啊,这么宝贵的资源在我们这代人脑中还没有被有效开发啊!评剧为什么陷入低迷?“本土化”色彩的逐步衰弱难道还不能引起我们应有的重视吗?改革创新应该有,江总书记还说过“创新是一个民族活的灵魂”呢,但“改革派”没有必要老是盯住评剧本身不放,还是多想一想评剧市场化的运作体制吧。评剧发展到今天,艺术体系已经相当成熟了(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和表演艺术必备因素的角度去考察),还盯着她作什么?改来改去,什么也没了,到那时候,我们岂不成了历史的罪人,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成兆才老先生九泉下的英灵?关于改革,京剧结前些年在伴奏上动过手脚,融合了电声乐器,(比如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发行过几盒电声伴奏的现代戏,诸如《海港》、《杜鹃山》、《红灯记》等等),结果呢,人家能看到这样改不行,就及时打住了,所以这几年用电声伴奏京剧已经很鲜见,别人走的弯路已经行不通,我们为什么非要逼迫自己重蹈覆辙呢?关于改革,让我们再来假设一下,如果意大利歌剧中加进京胡、板胡、柳琴、阮等东方乐器的音色,那么帕瓦罗蒂、多明戈如何演绎出歌剧的艺术特色?不是那么回事,不是那么个东西啊。所以,要重振评剧,必须正确处理好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要在弘扬本身“特殊性”上下功夫;改革要有,但要把力量放到改革评剧市场化运作体制上来。
三、从否定之否定的客观原理来看,评剧陷入低谷是事物本身发展的必然过程
否定之否定的原理告诉我们,任何事物总是在曲折上升中不断发展的。评剧本身是一种事物,评剧的兴衰也是一种事物,而事物的发展变化又受又受两种因素的影响,一种是事务本身,一种是外界因素,即内因和外因。任何事物都是有生有灭,谁也敌不过这个客观的规律,评剧依然。从评剧发展的过程看,大致经历了“雏形期??成型期??发展期??高潮期??衰落期”,下一步评剧的发展势头路向何处,还难以预料,要看评剧本身的生命力,还要看外界因素的影响,另外就是我们将把评剧带向何方。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必然和偶然交互影响,发挥作用的,但无论怎么作用,都是必然中的偶然决定事物发展的走向。所以,从这个角度讲,评剧今天陷入低迷的状态再正常不过,或者说建国后的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评剧的空前繁荣反而是一种不太正常的事情了,或者说评剧的空前繁荣是因为主观意识起的作用太大了,通俗来讲就是评剧原来是一根野草,又被人移栽于温室,温室不复存在了,自身的抵抗力衰弱了。所以,对待评剧低迷的问题,我们还要持一种平和的心态,要用“平常心”去面对评剧的发展。能欣赏她美的人让我们,沉醉于其中;志于评剧发展的志士仁人,让我们携起手;不懂、不爱的人,我们强求人家作甚,我们也强求不了。好在形势还是乐观的,宇扬几年来的发展,不就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吗?换一个角度讲,任何艺术表现形式,如果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了,那很有可能预示着这种艺术形式缺乏了作为艺术应当坚持和张扬的个性,我们这些人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比如,历史上意大利的歌剧也经历了类似的经历,挑战了自我,跨过了煎熬,怎么样,人家成了世界的了。所以,我们痛,但我们却要快乐而倔强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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