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杰出导演”之查明哲

　　《中国戏剧》准备推出一组五十五岁以下的“新世纪杰出导演”。入选的第一人是中国国家话剧院的查明哲。6月15日召开了“导演查明哲研讨会”。会开了一整天。与会者谈论最为集中的一个话题，是查明哲对于当今中国戏剧的意义。

　　要认识查明哲对于中国当代戏剧的意义，先得认识查明哲是如何理解戏剧的意义的，也就是他的戏剧价值观。我多次听到查明哲说一件往事：1995年离开莫斯科前夕，他向俄罗斯导师请教一个问题：“戏剧是什么？”导演回答说：“戏剧是教堂。”

　　教堂又是什么呢？教堂是灵魂与灵魂交流的地方，是与忏悔、悲悯、信念、善良、责任……这些美好的精神理念联系着的。

　　1996年查明哲推出他的第一个戏———萨特的《死无葬身之地》，以惊心动魄的力度拷问我们：“你是否能经受得住精神与肉体上的拷打？”在第二个戏《纪念碑》里，他又以独特的戏剧表达方式，从罪恶的灵魂里拷问出了清白。2002年中国国家话剧院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作为揭幕戏宣告成立，查明哲也以此剧完成了他的“战争三部曲”。2003年查明哲导演《青春禁忌游戏》，将当今世界最呈普遍意义的冲突———理想主义与实用主义的冲突，以令人扼腕的悲剧形式展示于戏剧舞台。

　　6月15日的研讨会上，马也先生说，查明哲就是《青春禁忌游戏》中的那个名叫叶琳娜·谢尔盖耶芙娜的女教师，他也是个理想主义者。是的，查明哲就是一位戏剧的理想主义者，因此，他自觉不自觉地与当下的戏剧的实用主义发生碰撞。

　　戏剧的实用主义者的眼睛要么盯着观众的钱袋，要么盯着政府的奖牌。于是他们要么刻意在舞台上制造满台笑声，要么刻意渲染满台春色。查明哲的四个舞台代表作都属于悲剧范畴，什么叫悲剧？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在《诗学》里说：“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陶冶。”查明哲就是“借引起怜悯与悲惧”使观众在感受心灵震撼的同时得到审美享受与情感陶冶。

　　查明哲的戏剧理想产生了影响。青年导演卢昂和陈大联在北京看了《青春禁忌游戏》之后，便之后把这出现代悲剧挪到了上海与福州的舞台。上海戏剧学院张仲年教授在上海看过《青春禁忌游戏》之后：话剧从本质上说不是搞笑，不是休闲，而是震撼人心。山东话剧院导演赵三强在济南排完《青春禁忌游戏》后坦言：“我要走查明哲的路，我要排震撼人心的话剧……”

　　查明哲不仅给我们奉献了多出好戏，而且引发了我们对于当今中国戏剧生态的审视，和对于戏剧的本质力量的思考。这就是查明哲以及把查明哲作为第一个研讨对象推举出来的意义。

　　当然，戏剧是多元的，不可能大家都来效法查明哲，也没有必要。当然，查明哲也会发展的，说不定他也会排喜剧，但我相信他即使排喜剧，也会让我们感受到戏剧的分量与力量。

　　童道明(中国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