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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张抒指导老师:洪劬颉]
“绕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听何处,哀怨笛,风送声声。”很久没有听到《葬花》调子了,心中不免有些怅然,此刻,我真恨不能马上插翅,飞回我的故乡——余姚。
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公就跟我说,我是北方人。然而,“北方”这个名词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北方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余姚一样,有青石板铺就的小桥,有扑腾跳跃的鱼伢,有喧嚣来往的船只……只记得外婆是在余姚长大的,还知道,外婆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会唱越剧。
我虽生在浙江,却从未去过鉴湖,但我知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曾想象过女孩儿在那湖边洗衣浣纱的情景,或许正是它,酝酿出了越家女儿红的香醇,荡漾起越剧清新婉转的声音。越剧,虽比不得京腔的有力,但却能吟哦出江南小城独有的韵致,这是越家女儿的声音,就好似日夜流淌的剡溪之水,一种听似缥缈,但又不得不让人魂牵梦萦的音律。淡淡的脂粉下,掩不住一张张清秀的面庞,然而身披长袍,头戴官花之后,却俨然成了一个个小生。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女孩儿是可以唱男腔的,至少越剧是这样。也许那时真是太小了,还没懂唱词的意思,就像大人一样,和邻家差不多大的孩子相互唤着“梁兄”“贤弟”,稚气犹在的声音竟还真的能唱上一曲《梁祝》。
大概是外婆工作的关系,我不得不随她离开余姚,来到南京。临走的那一天,我没有太多的留恋。未曾想,这一走,至今再没有回去过。
虽说都在南方,却再难听到越剧的声音,乡音未改,小小年纪便有了乡愁。此后的日子里,只要在街头巷尾,偶然听到一两句唱词,我都不禁会停下,直到那声音在我耳畔消失。随之,心头便涌上了一股淡淡的寂寞与无奈,紧接着哼上几句,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或许此时,越剧在我心中的位置几乎可以取代一切。
也许真的是“入乡随俗”了,也许是学习的繁忙让我无暇顾及其他,对家乡的怀念已不再像往日那样的浓厚。却又在不经意间听到了茅茅(编者注:茅茅即越剧名角茅威涛)的唱腔,这才使得我可以又一次在这熟悉的声音中感受越剧的美丽。
“浪迹天涯三长载,暮春又入沈园来。输与杨柳双燕子,书剑飘零独自回。”一曲《陆游与唐琬》勾起了我的伤感,我虽算不得“浪迹天涯”,却又同样有着一种似羁旅多年的游子无法回到故乡的惆怅。“沈园偏多无情柳,看满地,落絮沾泥总伤怀。”就好似黛玉在大观园中“偷洒珠泪葬落花”一样。身处异地,总难忘家乡的点点滴滴。如今,外婆的老迈寡言,更让我觉得越剧对于她的重要,所以,我总会抽空陪她坐在电视机前,静静地聆听越剧的声音,重温那风景如画的余姚。
(本文获江苏省第三届高中生作文大赛一等奖)
[点评]
一声越剧,一股乡愁;不仅仅是越剧的清音,更是人事变迁的顿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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